身离开。然而,我的双脚却像被最强劲的强力胶牢牢粘在了原地的地板上,沉重得抬不起分毫。一股复杂难言、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混乱的情绪在心中迅速蔓延、膨胀开来,混杂着本能的好奇、一丝被比下去的不甘、隐隐的、针扎般的嫉妒,还有……某种被这赤裸声音唤醒的、陌生的、从身体深处悄然升腾起的躁动与湿意。我甚至不由自主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想象:如果……如果今晚他那个正牌女朋友没有突然到来,那么此刻,躺在那张新铺的床上,被如此热烈对待、发出这种令人面红耳赤声音的……多半,不,几乎肯定就是我自己了吧?这个假设性的、具体而微的画面让我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是庆幸逃过?还是……遗憾错过?我说不清。
门内的声音并未因为我的呆滞而停歇,反而更加断续、却更加清晰地传来。每一次压抑的、深长的喘息,每一声或释放或强忍的吟哦,都像带着细小倒钩的羽毛,不仅轻轻搔刮着我敏感的耳膜,更一下下敲打在我此刻异常柔软、毫无防备的心尖上。我感到一阵羞耻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,脸颊烧得厉害,暗骂自己一声‘下流’、‘可耻’……直到小腹那股强烈的、生理性的胀感再次以更凶猛的姿态提醒我它的存在,我才如梦初醒,猛地回过神来。强忍着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跳和有些发软、微微颤抖的双腿,我强迫自己挪动脚步,无声无息地、几乎同手同脚地、以一种极其别扭僵硬的姿势,快速溜进了几步之外的厕所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
冰凉的马桶圈刺激着肌肤,我快速解决了问题。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用力拍打了几下依旧滚烫的脸颊和脖颈,试图让那异常的温度降下来,也让自己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。水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看着镜子里那张潮红未退、眼含水光、带着惊慌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神情的美丽面孔,我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这真的是我吗?这个会因为偷听别人亲热而面红耳赤、心跳加速的女人?
深吸几口气,我再次轻手轻脚地打开卫生间的门,走了出来。走廊依旧昏暗寂静,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声音只是我的幻觉。但当我再次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,鬼使神差般地,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。侧过头,屏住呼吸,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引,将耳朵更贴近了些那冰冷光滑的门板。
里面的声音似乎并未停止,反而进入了新的阶段。节奏变得更快、更急促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密集鼓点。隐约间,似乎还能听到木质床架有规律地、无法抑制地轻微摇晃时,发出的、令人浮想联翩的、带着某种节奏的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声,这声音混合着更为激烈的、分不清是谁的粗重喘息,以及女人模糊的、带着哭腔或极致欢愉的呜咽和短促的尖叫。
‘妈的,牲畜,这么厉害……折腾这么久还不消停……’我在心里暗啐了一句,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一种从脊椎深处蔓延开来的、混合着紧张、兴奋与恐惧的战栗。某种熟悉的、只在最深层的梦境或极度放松、情动时才隐约出现过的、温暖而空虚的感觉,此刻竟开始在小腹深处不受控制地悄悄蔓延、积聚、苏醒,带来一阵隐秘的、令人羞耻的湿润。我试图将思绪强行拉走,去想些别的,比如明天吃什么,或者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。但那一声声如同魔咒般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低吟与碰撞声,却牢牢地缠绕着我的感官,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,挥之不去。我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画面——如果此刻躺在里面那张床上,承受着这一切的是我自己,被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、禁锢,被那副炙热的、带着汗水的男性躯体完全覆盖、进入,被他滚烫的气息和唇舌全面占领,被他带入那种传闻中能令人忘却一切现实烦恼、灵魂出窍般的极乐漩涡……那会是一种怎样陌生而极致的体验?这个想象让我的呼吸骤然变得无比急促,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,如同困兽,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。内心的道德挣扎与身体悄然苏醒的、陌生而强烈的渴望激烈交战,像两股对冲的浪潮在我体内翻腾、撕扯,让我感到一种近乎被撕裂的、混合着巨大羞耻与隐秘刺激的痛苦挣扎。我紧紧并拢双腿,试图压制那不该有的反应,却发现只是徒劳。
我自己都没意识到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我就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,在江云翼卧室门口那片昏暗的光影里,僵硬地站立、偷听了可能长达好几分钟。直到门内的声响似乎攀升到了一个短暂而剧烈的高潮,那女人的吟哦声变得有些狂乱、高亢,带着完全失控的、破碎的颤音和短促的哭喊,随后,一切声音如同被骤然掐断,只剩下一些逐渐平复的、沉重的喘息和模糊的、带着满足感的呢喃低语……我才像被滚烫的烙铁猛地烫到一样,浑身一激灵,猛地惊醒过来。
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、如同沸水般混乱不堪的冲动和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羞耻感,我逃也似的、几乎是踉跄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反手轻轻关上门,甚至因为慌乱而忘了反锁,就脱力般地重重躺倒在了凌乱的大床上,用被子紧紧蒙住了头,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那个充满情欲声响的世界彻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