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天生就不太会撒谎,他这副模样,明晃晃告诉他爹妈:这里面有大问题。
不过,既然自个儿儿子都这么说了,他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。
李父狐疑的看了何相宸几眼,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,没再多说。
李母犹犹豫豫叮嘱了一句。
“那……那你们小点声,别吵着邻居。”
说完,老两口一步三回头回了房。
院子里瞬间只剩下李青和何相宸两个人。
四周重归寂静,只有远处田野里传来的几声蛙鸣。
见父母房间没了动静,李青脸上的笑一下垮了。
他转过头,瞪着何相宸,压低了声音,但怒火却一点没少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!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知不知道你这叫私闯民宅!”
何相宸看着李青警惕的脸,薄唇紧抿,眉峰也蹙了起来,似乎在忍耐情绪。
然而,他一开口,委屈和控诉还是从声音里溢了出来。
“你一声不吭就跑到这穷乡僻壤来,还把我拉黑删除了,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?”
“是我让你来这穷乡僻壤的吗?我又没让你来找我!你为什么要来找我?大半夜鬼鬼祟祟摸进别人家里,我没报警都算客气的了!”
看着何相宸脸上流露出委屈,李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家伙委屈个什么劲儿?都到这个地步了,他还在演!还在装!
从回到家开始,李青只要一闲下来,就在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算了算了,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,还能真咬回去不成?自己没那个实力,也没那个精力。
说到底,如果抛开感情不谈,他这一趟帝都之行也不算太亏。
不管何相宸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,但他的的确确因此获利了。
那天晚上他算账的时候,看着手机银行卡,自己都吓了一跳,将近一百万。
想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,省吃俭用也就存了二十万,结果去帝都晃荡了不到一年,赚的钱直接甩了过去十几年好几条街。
人嘛,有时候还是要俗气一点,多往钱看一看,心里或许就能好受很多。
李青就靠着这点阿q精神,哼哼唧唧的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。
他觉得,只要这么持续一个月,远离那个地方,远离那个人,这个坎儿他说不定就迈过去了。
偏偏!何相宸这家伙阴魂不散!
他都躲回老家了,这人居然还能追过来!
李青在一天之内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平和心境和耐心,在看到何相宸的瞬间,直接破功了。
尤其是当何相宸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倒打一耙时,他真是又害怕又生气。
刚才摸黑打人的时候,他本来是存了心思,想趁机揍几拳出出气的。
可最后关头还是没敢下死手,毕竟何相宸都能摸到他家门口了,天知道这疯子还能干出什么。
家里有两个年近六旬的老人,万一真把人惹急了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幸福者退让原则。
何相宸视线紧锁李青,见李青下意识挡在堂屋门口,眼神时不时往父母房间方向瞟。
听到报警这词的怒意一僵,都有些心冷,声音不可置信。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“我是专程来找你的……在你眼里,我会对你父母做什么吗?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?”
被一语戳破了担忧,李青也不装了。
他梗着脖子,很想冲着何相宸大吼一通,但又不想搞太大动静,只能压着火气。
“不然呢?你要是个正常人,就不会大半夜摸到我家里来翻墙!”
“我搞不懂你非要找我干什么?我也跟你提过,我不会怎么样的,不会找你麻烦,更不会报复你!我都跑回老家了,还不能证明我没那个想法吗?你就非要揪着我不放吗?”
“……你以为我跟过来是找你麻烦的?”
何相宸嘴唇微微颤抖。
李青没有说话,但眼神明显就是这个意思。
何相宸忽然感觉难以呼吸。
李村的村民住所分布得很散,没什么规律可言。
村道虽然修了水泥路,但蜿蜒曲折,分叉极多,他坐飞机过来到地方不知道位置,只能逮着路人挨个儿问。
那些大爷大妈一张嘴就是方言,他完全听不懂,沟通极其困难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