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他老师,太牛了!
计戏点头:“不错。”
最后一个字,声调有些歪斜,看来他的毒性也发作了。
两个狠人对坐着风轻云淡,谈论有关魔族的局势。
“而今魔都各族当中最为有话语权的便是五行之族,其中水族火族声望最高,其余三族则作为四等家族。五行相克,右魔使你身为水族,必定与火族水火不容,我观此次参赛选手当中除了一位水魔族,其余全都是火族,这是理由其一;古兽主不肯放权于世家,这是理由其二;我身为散修,倘若修魔便是毁了以往所有根基,届时你们便可轻松把控我,这是理由其三。”
次觉将自己分析的结论娓娓道来,他面上依旧挂着微笑,血腥味已经弥漫到了整个口腔,却死死忍着,不曾出口。
对面的计戏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指尖都带血,之前没有故意喝过毒药,现在一喝滋味真是千回百转。
次觉却忽然挑眉:“不是吧,右魔使,你居然真喝了。”
计戏愣了一下,随即看向次觉,发现次觉面色如常,方才那咕咚几声咽下的毒血是伪装罢了,他简直要气笑了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次觉:“知道有毒,我为何还要喝?”
甚至还向计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袖,粉色的鲜衣内里深了一块,甚至还微微发黑,显然是将毒茶泼到了上面。
计戏咬牙:“行,你狠!”
他居然被一个愣头青耍得团团转!
次觉依旧淡淡地笑,学着计戏方才的模样,一派温润有礼。
“是右魔使教得好。”
“那三日后灵地城,端看你能不能见到我了!”
计戏被次觉一击,全然没了谈判拉拢的心思,他直接拂袖而去,却未曾想在闪出窗的那一刻,一直压抑着的毒血猛然喷出,在长街上来了个天女散花。
下面的摊贩:“欸,下雨了吗?”
次觉看着这一幕,低声感叹:“真是个狠人啊……”
箱子里的大黑熊:“……吼?”
次觉也挥了挥手,大黑熊当即变成了人。
计蓝留着两条宽面条泪,凑到次觉身边:“老师,老师啊,他绑了我一夜,他真是个畜生啊!”
这死小子依旧感情丰富,次觉伸出指头将他推远。
“正常点,讲。”
计蓝便将发生的一切尽数道来。计戏确实是计蓝的亲兄长,不过年少之时,计戏被强迫送往仙门学艺。
不消几年,计戏便杳无音讯。任云宗找上门来,仙门却强说从来不知道有计戏此人。
任云宗求告无门,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,也因此任云宗开始挤兑仙门,明里暗里使着绊子,却依旧被压得死死的。
计戏说到此处,声泪俱下:“那可是我的嫡亲兄长啊!兄长光风霁月,是整个任云宗天资最好的弟子,他为何修了魔,怎么就成了魔族?他这些年来可受过什么伤,吃过什么苦?若是叫我阿娘知道,怕是眼睛都会哭瞎!”
次觉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计蓝。计蓝似乎也发现自己情绪过激,缓缓收了哭声,次觉才抬起衣袖,将手掌放于圆桌之上。
“嘀嗒——”
有快要凝固的血液滴落在圆桌上,更多的是已经干涸了的。
计蓝闻见血腥味,连忙抬头望去,发现次觉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,但仍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!
“老师?!”
计蓝简直花容失色,连忙凑近次觉。
“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你怎么了?”
次觉摇头:“无碍,你确定计戏离开仙门后去做了右魔使,对吗?”
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,计蓝愣愣点头,昨夜他兄长已经将发生的所有事同他讲过一遍,包括怎样被仙门陷害欲要夺取根骨,又怎样侥幸逃脱,流落魔界,一步步爬上右魔使的位置的全过程。
“是、是这样的。”
次觉用那只完好的手捏碎了茶盏,碎片溅起居然划伤了他的侧颊。
他像是没察觉到一样,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,然后吞下一大堆生肌丸,冷淡说道:“不必问,我只是想到了难过之事,无妨。”
计蓝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师伤成这样,一脸担忧地看着他,愣愣地问:“真的吗,老师?”
次觉没回答,而是转过身:“我该走了,去往下一层试炼,去当左魔使。”
随即,次觉慢慢离开了多宝楼,背影寂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