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?爸爸说等你的婴儿床做好了,他还要给你做衣柜,做玩具。妈妈觉得做衣柜好麻烦,买就好了,但是爸爸一定要做,这几天晚上都在偷偷画图。爸爸好爱你,小珍珠你要快快长大呀!”
板正的字迹:“妈妈也好爱你,她想给你做衣服,可是总是戳到手指,爸爸不准她做了。作为补偿,会给你买很多很多很多的衣服。”
宁永强闭上眼睛,想起那个衣柜,以及衣柜里挂满的婴儿服。
这本册子很多次宁永强都翻不下去,但他又鼓起勇气翻过去。
最后一页是在医院的照片。陈生拥着病床上的林瑜,他们中间摆着刚出生的他。
林瑜另一侧站着一个和蔼,两鬓微微发白的男人。宁永强想这应该就是林厚德,他的外公。
三人脸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,唯独他,裹在襁褓里,张着嘴,闭着眼睛,在嚎。
清秀的字迹:“小珍珠你今天嚎得好大声,太有力气了!好厉害!”
板正的字迹:“宝宝要健康快乐长大,我们都爱你。”
底下多了一段话,字迹苍劲有力。
“妈妈叫你小珍珠,外公给你取了个大名,叫林钰。小钰是我们林家的珍宝——外公。”
眼泪吧嗒吧嗒落在塑封面上,掉一颗宁永强就抹一把,唯恐把书册弄湿了。
季执野拿过书册,擦干后合上,放到一边,继而拥住宁永强:“不哭。”
宁永强将脸在季执野肩头,狠狠蹭了一下,然后吸吸鼻子,轻轻挣开他的怀抱。“我没事。”
宁永强拿过另一本“宝宝出生了”。这一本延续刚刚的形式,只不过大多都是他婴儿时期的照片。
抱着奶瓶喝奶的他,熟睡的他,躺在婴儿床里拍着床杆的他,换了新衣服的他、趴在陈生肩头的他、被陈生举起来的他、站起来的他……
都是他。
板正的字迹,字里行间都在记录他的成长。
清秀的字迹有时缺席,但每次都会歉意地表示:“小珍珠抱歉啦,妈妈出差去啦。你要乖乖的,不要折腾爸爸,妈妈回来给你带礼物,爱你。”
每每这时,板正的字迹会在底下补充:“妈妈心里挂念宝宝,有时间就会打视频回来。”
这本册子在某一天戛然而止,还是那个清秀的字迹,痛苦地写着:“都是妈妈的错,妈妈把你和爸爸弄丢了,妈妈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找回来。”
明明上一页还是陈生抱着他,悄悄记录下对妻子的思念,对于她将要回来的喜悦,以及计划带他去买一束红玫瑰。
那束红玫瑰宁永强不知道买没买成,但之后发生的事他清楚。
自己丢了,陈生疯了,林瑜死了,林厚德也死了。
宁永强的眼神冷了下来。“我该怎么做?”宁永强抓着季执野的手臂,“到底该这么做才能让程昱付出代价?”
季执野替他擦去眼角的泪。即使程昱落网也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,程昱手上的东西足以保他。
如果程昱活着,林家头上始终会悬着一把刀。“如果我死了,你会这么伤心吗?”季执野突然问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时兴起,但又认真地过分。
“不要开玩笑!”
季执野站起身,背对着他:“只是觉得变故就在一瞬间,谁都不能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宁永强沉默,他抓住季执野的外套下摆,缓缓收紧手指:“你不要有事。”
季执野轻轻笑了一声,没回头: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怎么不转过来?”宁永强跟着站起来。
季执野回头,佯装不悦道:“叶林刚刚去林氏找过你。”
很快他就破功了,叹了口气,抱紧宁永强,用撒娇地口吻说:“本来不想跟你说的,但怕你生气。”
“我想过了,把叶林牵扯进来是我不对。我忍受不了他扮演你的出轨对象。”季执野半真半假地说。
“反正那边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人,就这么算了吧。他下次去林氏,你和他说清楚,该给的不会收回。为了他的安全,你以后别见他了。”
宁永强心里惴惴不安,总觉得季执野不对劲,他抓紧季执野身后的外套。
“怎么了?”季执野问。
“你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?”
“我有什么事情?”季执野笑着拍拍他,“放心吧。”
“你不要有事。”宁永强将脸埋进季执野肩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