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霄强打起意识,把自己腰间的佩剑解下来递给她:&ldo;刀剑能镇邪祟,夫人不如抱着我的剑睡吧,这样梦里的怪物就不会来了。&rdo;
&ldo;剑又硬又冰的,我不喜欢。&rdo;沈婳伊对着她的剑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&ldo;红霄,你把你的手给我吧。以前我做噩梦的时候,我娘亲都是这样,让我握着她的手。&rdo;
赤红霄被这一折腾,困意也消散了许多。她顺从地把自己的左手伸给了她。
沈婳伊握着她的左手,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她的掌心上,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高热未退,赤红霄在寒夜里被冻得发冷的手源源不断传来她身上的热意。
赤红霄的意识随着这团热彻底清醒了过来,而逐渐平静下来的沈婳伊却是要睡了,语调里都含着困意:
&ldo;我好久都不曾做噩梦了,没想到这次发烧身子一难受,就做起噩梦来。&rdo;
&ldo;是赤霄不该拉着夫人去翻山的,害夫人受了这样的罪。&rdo;
&ldo;这也不能全怪你,是我自己非要硬撑,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的身子折腾成这样,反过来还拖累了你。我们啊,真是互相都憋着不痛快,硬要跟对方赌气,结果却两头都不落得好。&rdo;
&ldo;之后再也不赌气了,我们就慢慢赶路,再也不着急了。夫人好好休息吧。&rdo;
沈婳伊没有再回她的话,应该是已经睡了过去。
但赤红霄当下已经没有睡意了,她的手心贴着她发烫的脸颊,心里一阵打鼓。
荒郊野外并不好找大夫和药铺,她明天必须得把她快些送到青县里,去药铺里给她寻正经退烧的药才行。
因此第二天天刚亮,赤红霄就潦草地吃完了早饭,背着迷迷糊糊的沈婳伊把剩下没走完的山路赶完了。
今天翻起山来可比昨天累得多,她不仅得扛着行李,背上还得再加个人,还必须得快马加鞭,耽误不得。
赤红霄深感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只折腾了一下沈婳伊,她就病得不行了。
她一旦病了,那被折腾的可就是自己了。
等赤红霄咬着牙把沈婳伊从山林间背到青县时,她已经累得大气都要喘不上了。
要走两三天的山路两天内就赶完了。把沈婳伊安顿在客栈后,她又得去药铺里给她买药,买完药后还得替她把药煎好。
赤红霄想了想摆在眼前要做的事,只感觉两眼一黑。
但看着沈婳伊烧得浑身难受的模样,她也不好说什么,只能安慰自己,此刻肠子都悔青了的人可不止她一个。
在客栈里安顿完沈婳伊后,时辰已到下午。入冬后天一向黑得早,在申时就会入黄昏。
赤红霄不敢多耽搁,只能咬着牙趁着天光还大亮的时候,找店小二询问了一下药铺的位置,只身往药铺走。
这附近的药铺开在人来人往的集市内,找起来倒也方便。赤红霄一口气买了几天的退烧药,拎着它就往回赶。
耳边传来街市熙熙攘攘热闹的声音,沿街下去全是各色的商铺与小摊,在寒冬里飘荡出热气。
赤红霄在青刀门的日子甚是单调,平日里也很少上集市去。
所以一旦到了这种热闹熙攘的地方,她就会忍不住被这人间的烟火气所吸引,脚步也不自觉放满。
虽然她知道沈婳伊烧得厉害等不了太久,但这毕竟是许久没好好逛过的集市啊……
赤红霄就像两脚被粘在了地上一样,挪动一步都甚是困难。她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上千条减缓心头负罪感的理由:
就比平常走的慢一些而已,她的脚步本来就快,今天已经努力赶完了本该花三天才能走完的山路了,应该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……
她的老习惯最终还是拖延住了她的脚步。赤红霄的眼睛开始在集市的各样摊位上流连,脚步也被那热闹的烟火气牵着走到了面馆与包子铺。
赤红霄被那温暖的白气吸引,一下子没忍住,就从这一大团热气中买了一小团抱在怀里。
她刚把那几个白团团的、模样煞是可爱的包子揽在怀中时,就看见路边窜出了几个平民人家的孩童。
他们眼睛亮晶晶地如小狗一样,一直在眨巴地看着她。他们似乎笃定了赤红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,眼中的期盼与要求分毫未藏。
赤红霄几乎是出于一种下意识,就把怀中的包子都送出去了。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欢呼与感谢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