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你所想,应是想将这识字书卖出云州,甚至卖去大琞所有州府。可就算印了定价,你如何能管束其它地方的商人无视定价,高价售卖?”
“确实不易管束,所以我会与所有来进货的书商谈好,让他们依定价销售。如果听闻何处售价高于二百文,那人以后就不能从我诚颂书坊进货了。而且这定价既然公开印在书上,谁卖得高了,定有其他人从中看到商机寻来,有了竞争对手,想必价钱也就下来了。”
为如何低价卖书,程颂没少挠头。他印书是想为更多孩子铺就一条识字路。这书只要不赔钱,能保本就可以。但凭他现在的实力,至多在长宁的作坊前自己卖一卖,不可能把书摊摆到其它州府去,憋了许久只想出公开定价这一招。
《看图识字》的印制工料里最贵的是几种彩色颜料。加上雕版、纸墨和人工,一本书的成本大概在四十至五十文。程颂把批发价定到八十文,这个利润差不多能支撑一家印坊正常运转。
外地书商买回去卖二百文,利润多少就看距离远近了,总归不至亏了。
“既是如此,就按小郎君说的办,我先预定两千本。”
方四爷不再多劝。少赚也是赚,就冲这份书中带图的新鲜,至少不用担心滞销。
“多谢方四爷。不过这书刚印不久,第一批货我还打算在长宁和周边县镇卖一卖,两千本至少要两旬后才能备好。”
“无妨,备好后小郎君往我铺子传个信即可。”
“甚好。”
……
谈完识字书,程颂和方四爷把杏干和绢花的备货都交代了一下。
用贵价红杏金杏制成的杏干方四爷很满意,打算多要货。长宁县内的零卖价是两百文一斤,程颂给方四爷的批发价是一百七十文,杏仁还是原价。两种杏干和杏仁一共凑了三百两银子的货。
杏干杏仁的零卖价钱不受限制。按方四爷的说法,这贵价杏干,运到京城和江南,三四百文一斤不愁卖。
绢花的量就大了,从云州运来的一百匹绢布赶制出了七十匹,比黎仁宁预计地还多,全因后加入的二十多个代州小娘子太能干了。
程颂不知那牙商是打了什么盘算,总归是没安好心。他从代州买下的男孩年龄各异。四五岁的小娃娃有两个,被程颂安排进了梁文所在的幼儿队,三个七八岁的拆分到了牛娃和虎子的小队,另外七个十岁以上的都在印书院子干活。
二十三个女孩的年纪倒很整齐,全是十一二岁的,都被黎家大姐领去绢花作坊了。
这些小娘子一个比一个干活利索。虽说之前没有手艺,但贵在肯用心,加上年纪小,手指灵巧,学了几天就都上手了,让头饰制作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制糖院、冰糖院、印坊院,程颂租下的四个整院有三个都挂了作坊名。画砚曾经问过,代州小娘子们住的院子打算做什么。少爷告诉他,这院子只住人。
“为何呢?那些小娘子白日去城里绢花作坊,院里还有屋子空着,堂屋也没人用,也能当作坊吧,少爷不是打算做腐乳吗?”
“是要做腐乳。城里的大院已经收拾出来了,回头看哪个作坊用人多,就搬过去。那院子住了二十多个女娃,做了作坊人来人往的怕是多有不便,尤其休工的日子,总要留个院子让她们自在些。”
“哦,那崔勇他们就不需自在些吗?”
画砚从小在程颂身边长大,懂得男女有别,只是遇事少,想不了那么周全。眼下他们讨论的问题,就把孩子绕进去了。
“嗯,自然需要,你说的有理,不能偏心。回头印坊也搬去城里吧,要是识字书卖得好,还得加印,说不准印坊也得扩大。”
小东家当即表示了赞同。
作坊成立至今,做好的木簪头饰大概四万个,插花六千多支,合计近四千两银子。
方四爷这趟过来又给他带了一百匹彩绢。赚钱了,程颂不用再赊账了。梁言取来账本,与方四爷的掌柜从最初在合杉购入布匹开始核算。两相对账无误后,对方还需付给程颂三千四百八十两。
为了尽快带货上船,算好账方四爷就随程颂去了绢花作坊,验货付款后直接装车,今日就送去云州码头。
想着最近王止常会去云州采购,程颂提议他负责派人去码头的方家商行互传消息,识字书印好了就传信过去,绢花售卖得如何他也可以及时了解。方四爷应好,又问程颂要不要再囤些粮食,说南方过来的白米已经涨了三成。
“雨是歇了,只是这次冲毁的良田不少。若是不能及时清淤复耕,怕是明年的收成要差着不少。这消息传得邪乎,近来粮价便跟着涨。”

